第20章 血战

轰轰轰，周维汉是被炮声震醒的。

他翻身爬起来，抓起枪冲出洞外。天刚蒙蒙亮，东边山头上一团团火光闪烁，炮弹的呼啸声从头顶掠过，落在后山，轰隆隆炸开。

魏和尚从旁边钻出来，脸都白了：“鬼子打炮了！”

坡下乱成一团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跑。

周维汉往团部跑，半道上碰见沈大疤瘌。沈大疤瘌脸上那道疤拧成一团，冲他喊：“鬼子摸上来了，至少两千，还有骑兵！”

周维汉脑子里轰的一下。

大扫荡。终于来了。

团部的洞里，李云龙蹲在门板前头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
赵刚、邢志国，几个营长都在，没人说话，都盯着地图。

李云龙见他进来，抬头看了一眼，说：“来得正好。鬼子这次是铁壁合围，三个联队，从东、南、北三面包过来。西边是悬崖，下不去。”他拿树枝点着地图，“咱们被围死了。”

周维汉盯着地图，手心冒汗。

李云龙说：“旅部来命令了，让咱们突围。但往哪儿突？东边是鬼子主力，南边也是，北边稍微弱一点，但也是硬骨头。”

赵刚说：“老李，你说吧，怎么打。”

李云龙沉默了几秒钟，突然站起来：“分兵。我带一营、二营往北突，吸引鬼子主力。老邢，你带三营和团部往西，找路下山。赵刚，你跟老邢走。”

赵刚皱眉：“老李，你……”

李云龙摆手：“少废话。就这么定了。”他看周维汉，“你跟着我。”

周维汉说：“是。”

队伍一刻钟后出发。

周维汉带着侦察排，走在李云龙前头。炮弹还在往这边落，一颗接一颗，炸得土石乱飞。赵铁柱跟在他后头，脸煞白，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。

走到北山口，枪声爆豆子一样响起来。鬼子己经上来了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山坡下往上冲。机枪架在前头，突突突地扫，打得山石迸溅。

李云龙喊到：“一营，给他娘的老子抢占制高点！二营，从左翼包抄！侦察排，跟我来！”

周维汉跟着李云龙往前冲。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，打在石头上火星乱溅。

身边一个战士被击中，闷哼一声倒下，没人停下来。

冲到一块大石头后头，李云龙趴下，端起枪就射。

周维汉趴在他旁边，瞄准一个冲在最前头的鬼子，扣扳机。那头应声倒地。

魏和尚趴在后头，端着三八大盖，一枪一个，打得稳得很。

石头和赵铁柱也跟着打，枪法虽然不如老兵，但也能撂倒几个。

鬼子太多，打退一批又上来一批。机枪子弹像下雨一样泼过来，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
李云龙喊：“手榴弹！”

几十颗手榴弹扔出去，轰隆隆炸开，鬼子倒下一片。但后面的继续往上冲，踩着尸体往前涌。

周维汉打完一梭子，换弹匣的时候，一颗子弹贴着他耳朵飞过去，打在身后的石头上，溅起的石屑划破了脸。他抹了一把，全是血，顾不上擦，继续打。

打了半个时辰，一营长爬过来，脸上全是汗和土，喊：“团长，顶不住了！伤亡太大！”

李云龙瞪眼：“顶不住也得顶！给我再顶半个时辰！”

一营长咬牙爬回去。

周维汉打完最后一个弹匣，伸手摸子弹，没了。他扭头看魏和尚，魏和尚也打完了，正拿着刺刀往枪口上装。

李云龙也打完了，把枪往地上一扔，拔出腰里的砍刀，喊：“上刺刀！准备拼了！”

周维汉心里一紧。拼刺刀，那是最后一步。拼完了，人就没了。

他正想说话，西边突然传来枪声，密集得很。

李云龙一愣，扭头往西看。西边山坡上，一队人正在往这边冲，穿着灰军装，打头的举着红旗。

赵铁柱突然喊：“是独立团！是咱们的人！”

周维汉眯着眼看，果然是独立团的人。打头的那个，是邢志国。

李云龙愣了一下，然后骂了一句：“老邢这狗日的，不听话！”

骂归骂，脸上却笑了。

邢志国带着人冲上来，往鬼子那边就是一顿猛打。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攻势暂时缓下来。

李云龙喊：“趁现在，撤！”

队伍往后撤，边打边退。周维汉跟在李云龙后头，跑了几步，回头一看，赵铁柱还趴在那儿打枪，没动。

他喊：“铁柱！撤！”

赵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回去，继续打。

周维汉骂了一句，扭头往回冲。魏和尚在后头喊他，他没理。

冲到赵铁柱身边，一把揪住他后领，拖着往后跑。赵铁柱挣扎：“周教官，俺还能打！”

周维汉吼：“打个屁！走！”

两人连滚带爬往后跑。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，打在脚边的土里，噗噗冒烟。